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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權私利對企業資本投向的影響分析

 

甄雷(航空工業審計中心 北京 100029

 

【摘要】  控制權私利是指控股股東獨有的、其他股東得不到的權益,反映了控股股東對中小股東的利益侵占。控制權私利是影響企業投資的重要因素,控股股東為了攫取私人利益而將企業資本有意識地分配給某種資產形態,這將給企業帶來復雜的影響。而控股股東所決定的企業資本投向是否真正符合企業長期收益最大化的目標,如何有效監控和管理控股股東攫取控制權私利?這需要通過不斷完善內部制衡和外部監督來逐步實現。

【關鍵詞】  控制權私利;資本投向;投資效率

【中圖分類號】  F27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2-5812201921-0082-03

 

企業的資本投向決定了企業的發展高度、投資決策的科學性和有效性,直接影響著企業的投資效益和經營成果。企業投資過程中有諸多影響因素,而控制權私利是其中相當重要的一個因素,了解控制權私利對企業資本投向的影響,可以有助于我們進行科學的企業結構管理。

一、相關概念界定

(一)控制權私利概述

控制權私利,又稱控制權收益,簡稱PBCPrivate Benefits of Corporate control),是由Grossman and Hart最早提出的。最初的研究方向是企業在有效市場中取得企業控制權時能夠獲得的利益,包括:對公司資源的轉移、以低價優勢排擠小股東和額外的控制權等。控股股東對中小股東利益的侵占反映在控制權私利中,控股股東有兩部分收益,一部分是企業的經營成果,如企業利潤、歸屬于股東的所有者權益等;另一部分就是由控股股東所享有的控制權私利。有的學者將控制權私利區分為貨幣性收益與非貨幣性收益,其中:控股股東以操縱股價、關聯交易等方式在資產轉移過程中獲取的收益可以定義為貨幣性收益,在職消費、閑暇享受等不以貨幣直接計量的收益可以定義為非貨幣性收益。也有學者認為,控制性股東排他性占有而其他中小股東所無法分享的利益才能定義為控制權私利。本文中的控制權私利指的是中小股東不能分享、只能由控股股東或經理所享有的利益。具體手段包括關聯交易、侵害公司的投資機會、制訂有利于自己的轉移定價、利用內幕消息交易等。

(二)企業資本投向概述

企業資本投向,也可稱之為企業投資。從企業的角度看,投資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獲取收益,同時投資也是發展生產的必要手段,更是降低和分散風險的重要方法。企業的投資決策主要來自于控股股東,企業資本投向的選擇不可避免地摻雜了大股東個人的因素,在投資行為中獲取個人利益,產生控制權私利,這是企業資本投向中不可忽視的因素。而企業不同方向的投資,會帶來不同的控制權私利,分析企業資本投向,不能繞過控制權私利這一概念,二者緊密相關。

二、控制權私利影響企業投資的機理分析

大量的研究發現,控股股東對中小股東的利益侵占通常是通過證券回購、資產轉移和利用轉移定價等內部交易來實現。但是,非效率的財務決策可能帶來更嚴重的后果,由于控股股東出于私人獲利目的進行的錯誤決策和非效率投資相當隱秘且影響范圍較大,因而也更值得我們關注。

(一)控制權私利影響企業資本投向的動機

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股權結構與治理機制對企業的把控越來越多樣化,代理問題和控制權結構在企業投資活動中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契約具有不完備性,使得提高公司投資決策效率和經營績效的關鍵落在了對剩余索取權和剩余控制權的一系列有效制度安排之上。企業的實際控制人通過運作各類資產和生產運營機構等控制性資源來獲得控制權私利。而企業在一定的所有權結構下,按照利益相關者的權重,分配企業利潤等,成為控制權私利的來源。因此,企業投資回報是控制權私利最主要的來源,控股股東了謀求更高的控制權私利進而來著重把控企業資本投向。

在股權分散的治理模式下, 管理層會采取盲目增加投資、構建商業壟斷帝國以及多元化資本投資等行為來鞏固和擴大控制權私利。而在股權集中的治理模式下,所有權與控制權相分離,企業利潤等現金流收益由外部中小股東和控股股東按照持股比例共享。出于索取控制權經濟價值的目的,大股東選擇金字塔式的股權投資形式,進行出于自利目的的投資,而偏離了效率目標,獨占控制性經濟資源。同時,為獲得高昂的控制權私利,在投資規模、企業資源總量一定的情況下,控股股東在企業內部關聯交易過程中采取非公允交易價格、內部價格結算等方式來轉移企業資源,獲得額外的隱性收益。

因此,即使股權形式不同,但由于控股股東占有控制性資源,他們在投資中都抱著相同的目的——牟取控制權私利。正是因為在投資中形式多樣、占用企業大部分控制性資源、隱秘性與監管程度不一,為控股股東獲得控制權私利提供了便利條件,這就使投資中的控制權私利攫取行為猖獗,而股東們也會出于獲取高額控制權私利的動機去控制企業投資行為。

(二)控制權私利影響企業資本投向的方式

企業投資是十分復雜的行為,受到諸多因素制約,而這些因素并不都是可以被準確量化和控制的,這就給了控股股東通過控制企業資本投向而獲取控制權私利的可乘之機。控制權收益可以分為貨幣性收益和非貨幣性收益兩種形式。貨幣性收益主要是可用貨幣量化的利益獲得行為,如:索取過度報酬、利用控股身份低價轉讓、轉移資產、擔保和關聯交易等;非貨幣性收益主要是控股股東在投資過程中獲得的不能直接用貨幣進行量化的收益,如:社會地位的認可、與被投資方進行利益互換等。攫取控制權私利,會直接侵占中小股東的利益,給企業帶來諸多不利,但在程度上可能遠不如財務決策無效率行為嚴重,尤其是非效率投資行為,隱秘且影響程度更大,愈來愈成為企業管理中亟待重點解決的問題。

理論上來說,企業的大股東可以通過投資決策來獲取自身的利益。但由于企業自身資源條件以及企業控制權構架和治理模式的不同,大股東們獲取的控制權私利存在諸多差異。

第一,不同形態的資產屬性、特點和功能不同,控股股東取得利益的方式和效果也不同。控制權私利的攫取程度取決于資產的兩個特征:一是控制性資產的經濟價值,經濟價值越高,取得控制權私利的可能性越大,相反,經濟價值越低,可供投資者榨取的經濟利益越低,可能性就越小。二是待攫取資產的隱秘程度,如果控股股東和投資者無法準確地衡量資產的經濟價值,那么這項資產中取得控制權私利的成本就較低、風險較小,反之,如果監管部門對此投資關注度較高,則很容易受到查處,甚至有承擔法律責任的可能。因此,企業的實際控制者為增加獲得控制權私利的可能性,往往會選擇經濟價值更高、隱秘性更好的資產。

第二,制度環境以及企業治理模式不同導致控股股東攫取私人利益的能力、動機和約束也不同。控股股東利益最大化是投資決策的目標,但是,嚴格的制度約束和加強企業內控管理以及風險預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控股股東為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的投資行為,因此,即使是一項有利可圖的投資,控股股東也有可能選擇放棄。

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資產的形態和制度約束導致控股股東利益獲取的代價是我們研究控制權私利對企業資本投向影響方式問題的兩個切入點。

三、控制權私利對企業資本投向的影響分析

(一)控制權私利對固定資產投資的影響

謀求控制權私利需要一定的隱秘性,由于固定資產的天然有形性,固定資產的規模和價值很容易被評估,即使該項投資可以達到控制性資源和控制權私利形成的目的,但如果監管機構或外部投資者對此項目較為關注,則很容易發現攫取控制權私利的行為。因此,固定資產投資攫取控制權私利的行為一般較少發生。

(二)控制權私利對無形資產投資的影響

在我國,無形資產主要包括特許使用權和經營權、土地使用權、房屋使用權、專利權、專有技術、商譽、商標等。無形資產投資方式主要是投資以上各類使用權、技術性資產、商標、商譽等,由于含有一定技術性的無形資產比實物資產更加稀缺和珍貴,而且資產的無形性給獲取控制權私利帶來了極為便利的條件,上市公司選擇無形資產投資無疑會帶來更高的私人收益。另外,無形資產由于可視性較低、隱秘性較高的特點,難以確定獲得多少控制權私利, 無論是監管機構還是控股股東都難以進行準確的價值估計。在對多個國家不同行業控制權私利的考察中筆者發現,雖然各行業中無形資產比重大的,控制權私利水平都較高,但并不呈正相關關系,比如廣告和研發投資的增加并不一定會帶來控股股東價值的增加。

(三)控制權私利對長期股權投資的影響

根據現行企業會計準則,股東權益價值=全部權益價值×股權比例,所以增加權益法核算的長期股權投資會導致利潤確認與資產增長,增加非同一控制下企業合并形成的長期股權投資會導致利潤與資產同時減少。股權投資具有一定的隱秘性和不易察覺性,但同時我們也發現,股權投資會導致企業控制層級復雜,關系鏈延長,可能出現控制權私利被瓜分的可能性,被投資公司的管理層熟知自己企業的真實經營和管理情況,他們掌握的信息將成為重要籌碼,進而攫取控制權私利,投資企業的管理層或控股股東為了能夠分享控制權私利,一般情況下會增加投資中的補償,從而更容易通過股權投資來攫取控制權私利。

(四)控制權私利對研發投資的影響

研發投資與其他投資具有明顯的不同,類似非排他和非專有的公共產品。穩定持續的研發投資可以提升企業效率和盈利能力以及市場競爭力,但研發投資中的控制權私利現象依然無法避免。由于企業管理者的非理性和短視,為了獲得自身利益,會希望減少研發投資預算,從而將資金用于可以獲得短期利益的項目上,而股份比重越大的投資者,其游說管理層的分量越重,導致出現明顯的短期投資項目擠占研發投資的行為,治理結構也會對研發投資的效率產生極大影響。削弱控股股東的權力可以提高研發投資的持續性,研究表明,一般家族企業,當企業資金余量增加時,往往會加大對研發的投入,而國有企業或外資企業,則有可能采取相反的投資策略。

我國上市公司的治理水平較低,研發的環境相對較弱,特別是在目前企業監管和法人治理體系尚不完善、現行法律制度與經濟高速發展的態勢不完全匹配的情況下,如何保證上市公司或企業的控股股東在進行固定資產投資、無形資產投資、股權投資等投資決策選擇時,能夠優先考慮企業的長遠發展,提高企業有效率、有效益的投資行為,盡量減少控制權私利的形成和分配,將是我們要分析和研究的問題,特別是在無形資產投資決策中的選擇和部署,是否涉及控股股東為攫取與公司經營業績不相稱的高控制權私利而調整資本投向,通過對無形資產形成的研究階段和開發階段的確認和計量、資本化階段和費用化階段的轉換條件和途徑、無形資產形成后的后續計量、無形資產的使用和處置等途徑攫取控制權私利等問題,也將是公司治理結構與公司財務研究的一個重要內容。

四、企業投資中攫取控制權私利行為的治理與防范

在股份制企業中,控股股東和代理人以資本投資形式來掌控企業資源配置的決定權,為攫取控制權私利創造了極為便利的條件。企業資本投資活動中產生的控制權私利規模與不同形態資本投資的分布結構息息相關,取得這些資產形態可以獲得控制權私利的程度差異,則由資本投資與控制權私利兩方面的屬性所決定。

1.固定資產投資是有形資源的聚集,所以對固定資產投資中的牟利行為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來防范和抑制,如利用負債治理機制和財務監督流程設計來防止過度投資,同時壓制控股股東獲取控制權私利的動機。另外,應優化股權配置,完善激勵機制,將管理層的個人價值與企業價值相關聯,提高固定資產投資的專用性,避免管理層奢侈的個人支出。同時,政府監管層面要建立健全相關的法律法規,完善法律保護和執行機制。

2.無形資產投資相對來說較難監管,這對治理和防范控制權私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只能采取間接的方式和外部治理方式來管控。首先,要加大無形資產信息披露程度,規范信息披露細則,防范無形資產投資中的利益侵占行為。其次,強化市場競爭機制,壓縮控制權私利的空間,競爭程度越激烈,控股股東侵占行為被發現和懲罰的可能性就越高。

3.長期股權投資具有較強的隱秘性和代理性特征,設計有效的治理機制,可以減少侵占行為發生的可能性。控股股東在信息不對稱和代理層次較高時,獨占控制權私利的行為較少,但合謀共享的行為較多。所以,加大信息披露和審計力度,能夠有效抑制合謀侵占利益的行為。為此,應設計長期的利益目標機制,有效行使制衡權和投票權是最為可行的方式。

綜上所述,無論什么形態的資本投資,內部制衡與監督機制的不完善都是控制權私利產生的主要原因。因此,應提高企業內部控制水平和風險防范意識,完善企業內部法人治理結構,實現內部治理要素間的相互制衡。同時,優化外部法律治理環境,健全投資者保護的法律機制,建立股東代位訴訟制度,明確賠償責任,強化和規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制度,發揮媒體與輿論等的監督功能,以此來加強企業監督,有效遏制企業資本投向帶來的控制權私利攫取行為。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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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刊登于《商業會計》2019年11月第21期

控制權私利對企業資本投向的影響分析.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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